政治场上最耐人寻味的一幕,往往不是台上那个人有多风光,而是台下那群等着上位的人有多沉得住气。一个执政多年的强人,任期越接近尾声,身后的暗流就翻腾得越厉害。谁能笑着送走前任,谁就能坐上那把还带着体温的椅子。
放眼整个南亚,印度这摊子事儿向来热闹,明面上是总理坐镇中央呼风唤雨,背地里各路诸侯早就磨刀霍霍,谁都不甘心陪跑一辈子。人到了功成名就的岁数,最头疼的不是外面的敌人,而是身后那群眼巴巴盯着位子的“自己人”。
莫迪如今就站在这样一个尴尬的节点上——威望还在,但接班人的问题已经不能再往后拖了。而让他真正头疼的那个人,还偏偏不是他最想扶上去的那位。
事情得从印度人民党内部这盘接班棋说起。莫迪年纪不小了,任期一天天倒数,党内谁来接盘早就是公开的秘密。大多数分析原本把宝押在内政部长阿米特·沙阿身上,觉得这位老搭档从古吉拉特邦时代就跟着莫迪打天下,根正苗红、忠心耿耿,接班顺理成章。
可政治场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,从北方邦冒出来的一位“瑜伽士”硬生生把这盘棋搅乱了,他就是北方邦首席部长约吉·阿迪蒂亚纳特。今年6月,《印度教徒报》旗下的《前线》杂志刊文直言,莫迪如今已经把阿迪蒂亚纳特视为自己“唯一的威胁”,经济压力、教育争议、党内不满,这些因素正在一点点啃噬莫迪的权威,而站在阴影里等着接班的那个人,就是这位穿藏红花袍子的和尚。
要搞清楚这位老兄为什么能对沙阿构成威胁,得先弄明白北方邦在印度是个什么概念。用咱们中国人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,印度的“邦”相当于省,首席部长就是省长。
但北方邦这个“省”可不是一般的省,人口两亿多,是印度最大的邦,光是在人民院里就攥着八十个议席,稳坐全国头把交椅。印度政坛有句老话流传了几十年——得北方邦者得印度。谁能在这块地方站住脚,谁在中央说话就有底气。
更要命的是,北方邦不光是人口大邦,还是印度教文明的核心地带。恒河从这里穿过,阿约提亚罗摩神庙也在这里,可以说印度教徒心里最神圣的那些东西,很多都扎根在北方邦。
同时这地方社会结构又极其复杂,高低种姓斗得不可开交,地方势力盘根错节,能在这个泥潭里站稳脚跟本身就是一种本事。阿迪蒂亚纳特从2017年上任到现在,已经连续两届稳坐首席部长的位子,眼下还盘算着冲击2027年的第三任期。手里没点真功夫,是绝对做不到这一步的。
再说这位“狠人”本身。据海外多家媒体报道,阿迪蒂亚纳特每天凌晨四点就爬起来打坐冥想,饭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,睡的是硬木板床。这种苦行僧的做派在印度那种宗教氛围浓厚的社会里,简直就是一张移动的“圣人”名片。
他二十二岁就成了神职人员,如今更是戈拉克纳特神庙的首席祭司,头顶“瑜伽士”的光环。印度那些虔诚的信徒吃他这一套吃得死死的,觉得这才是心目中理想的领袖形象。
光有人设可换不来选票。阿迪蒂亚纳特真正把光环变现的路数,是把印度教民族主义玩到了极致。他在公开场合的表态经常火药味十足,对群体持有非常鲜明的排斥态度,在跨宗教婚姻、宰牛贩牛这些敏感议题上,他推行的政策比莫迪中央那边还要强硬几分。
今年年初,网上还流传过一段被剪辑的视频,把他包装成公开宣称“让我当总理,六个月内就把巴控克什米尔拿回来”的样子。法新社的事实核查指出,这段视频是被恶意剪辑过的,原话其实是他替莫迪站台助选时说的。
但反过来想想,造谣的人为什么偏偏挑他下手?说明在印度民间的普遍印象里,这位老兄就是敢放这种狠话的人。
有意思的是,别看他跟莫迪同属印度人民党,两人的政治底色其实并不一样。莫迪是从“国民志愿服务团”这个印度教民族主义的老根据地一步步爬上来的,血统纯正,走的是组织路线。而阿迪蒂亚纳特的基本盘是神庙,是信徒,是那些狂热的印度教徒。
这一点让他在党内显得有点“外来和尚”的味道,党内老资格看着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强人心里犯嘀咕,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但老百姓不管这些弯弯绕,选票才是硬道理。据《印度快报》最新报道,印度人民党在2024年人民院选举中在北方邦吃了个大亏,比预期差了不少,党内围绕这事儿吵得不可开交。
前段时间中央新一轮人事调整,从北方邦一口气抽了八名干部进入层,外界解读众说纷纭,有人说这是给阿迪蒂亚纳特松绑,让他能腾出手抓2027年邦议会选举;也有人说这是中央在削藩,把他身边的人调走好安插自己的班底。
不管怎么看,这盘棋的火药味都越来越浓了。今年6月,反对派领袖阿希列什·亚达夫更是直接放话,说人民党正在酝酿一场针对多位邦级首席部长的“换人行动”,目标之一就是阿迪蒂亚纳特。
围绕罗摩神庙捐款被盗那档子事儿,也搅出了不小的风浪。这座神庙是莫迪政府近年来的招牌工程,出了这种丑闻,反对派逮着机会就往死里打,直接喊话要莫迪、沙阿、阿迪蒂亚纳特三个人一起下台谢罪。
表面上看是政敌在闹事,可里头的门道值得琢磨——阿迪蒂亚纳特事后跳出来高调表态要彻查严惩,摆出一副反腐斗士的姿态。这一招极其聪明,既撇清了自己的地方责任,又顺手敲打了一下中央。
莫迪心里不可能不明白:这个羽翼渐丰的地方诸侯,越来越不把中央的面子放在眼里了。
那么问题来了,如果这位仁兄真的接班了,对中国意味着什么?答案恐怕不太乐观。此人对中国的态度,从他这些年在北方邦搞的一系列动作就能看出端倪。年初,据印度媒体报道,北方邦政府在他的直接指示下,对所谓的“中国麻线”——一种带玻璃碴的风筝线——搞了一轮全邦范围的严打行动。
他把因这种风筝线引发的伤亡事件定性为“刑事犯罪”,要求从生产、销售到运输全链条打击,凡是沾边的一律严办。这事儿本来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,但从这么一件小事上就能看出他对涉华事物的态度——只要能贴上“中国”标签的负面议题,他一定会往严了办,办得越响亮,他在民族主义者心里的分量就越重。
反过来看他对其他国家的态度就明白多了。据印度媒体报道,他近期高调邀请日本企业把北方邦当作“第二个工业家园”,各种优惠、各种承诺开得那叫一个大方。对日本、对美国这些西方阵营的国家,他的姿态就低得很,恨不得把人家请到家里来。
这种“亲西方、拒中国”的路数,其实就是印度教民族主义者的标准操作——把中国树为地缘政治的假想敌,用外部矛盾来凝聚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。
莫迪虽然在对华问题上也不算温和,但作为一个执政多年的老练政客,他心里那本账算得清楚。中印之间毕竟经济上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边境问题、贸易问题,能谈的还是要谈,能缓的还是要缓。
这两年双方也确实在一些领域有过务实的接触和调整,比如边境局部地区的脱离接触、直航复飞的探讨等等。莫迪懂得分寸,知道什么时候该硬,什么时候该软。但换成阿迪蒂亚纳特这种把宗教信仰变成政治图腾的“瑜伽士”,情况可能就大不一样了。
他的支持者要的就是一个不妥协、不让步的强人形象,他要维持这个人设,就得在对外强硬这件事上加码,而不是缩水。
更值得警惕的是,这位老兄背后代表的已经不仅仅是印度人民党内部某一条路线,而是印度教民族主义从执政工具彻底演化为政治信仰的一个缩影。执政工具是可以调整的,但信仰这东西一旦成型,就很难回头。
莫迪那套还带着几分政客的算计和灵活,到了阿迪蒂亚纳特这里,很可能就变成了带着宗教狂热色彩的意识形态输出。对中国来说,一个讲究务实的对手总比一个讲究信仰的对手好打交道,这个道理不用多说。
当然,接班这事儿变数还很多。党内的博弈、2027年北方邦邦议会选举的结果、地方派系的角力,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让这场大戏拐个弯。莫迪心里更中意的接班人肯定还是沙阿,毕竟自己人用起来放心。
把权力交给一个比自己还极端的“瑜伽士”,风险实在太大,也不符合莫迪想要平稳交接的预期。但政治从来不看谁更讨老板喜欢,看的是谁手里的筹码更硬。北方邦那两亿多张选票,就是阿迪蒂亚纳特手里最硬的筹码,硬到连莫迪都不能视而不见。
美国国家亚洲研究局早前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,也把这位“瑜伽士”列入了莫迪之后印度政坛新一代领导人的名单,认为他年龄五十出头正值当打之年,长期在权力核心占据一席之地几乎是板上钉钉。
回过头看这盘棋,印度政坛的下一场大戏其实已经开锣。台前是莫迪的余威还在,台后是那位苦修多年的“瑜伽士”步步紧逼。笔者以为,无论最终谁笑到最后,中国这边都得把功课做足。邻居家换主人这种事儿,从来不是看热闹那么简单。
我倒希望印度出个专门和中国敌对的强硬总理,最好能发动对华战争的那种。。。。
再来个脑残的脑袋瓜子一热,线天打进北京城的幻想来那么一下。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新新新德里?